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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学校教学向家庭的延伸早已不是家庭作业所能负载，“家教”已是城市中小学生的学习活动、大学生的教学实践活动的重要组成部分，但囿于学科边界壁垒的理论研究却对其置若罔闻。多数情况下，“家教”坦率地追求着它的功利性目标，并不标榜素质教育创新教育的形式，它作为应试教育之源于家庭的强大助力，以经验论的方法有效地演绎着僵化的尖子主义、精英主义，强化着学科教学的“人工窒息机”的功能，顽强地阻抑着教育改革与发展。它亟待走出误区，端正与时代精神一致的价值取向。
关键词：家教；教学论边缘；实际问题；误区
“家教”在本文中是指家庭中的或者由家庭组织的与学校教学内容一致的或同质化拓展的教学活动。在有些情况下，同质化拓展也可能涉及到其他学科或专长训练，对此，我们以训练结果是否以某种方式纳入学校教学评价系统之中，发生与同质化拓展一样的评价功能（如可以为升学总成绩加分的学科奥赛训练，艺术专长训练）为限定。家教地点不限于家庭，对象主要是在校中小学生，教师由家长本人、家长聘请的学校教师、在校大学生等担任。
这种“家教”，是客观存在着的一种教学活动，本文无意于讨论家教存在本身的必要性及其价值。但“家教”在应试教育的背景下的确呈现出前所未有过的繁荣，而且它在基础教育中也的确发生着异常复杂的作用，同时，它也很现实地向我们提出了许多需要研究的新问题。鉴于时下“到处是教育生活对教育学的渴望，到处是良机，但太多的学者似乎对此漠然无视”，本文提出家教问题来讨论，并且认为，它是一个教学论边缘的重要的实际问题。
一、一个被教育学的学科边界拒绝研究的实际问题
以本文的界定而论，家教可能称得上是个城市里普遍存在的教学事实。它的涉及范围之广、参与者之多、学科门类年级层次基础水平教学形式之复杂，比之任何一种正规学校教学活动都毫不逊色。而它所拉动的家庭教育投资、它所提供的大学生勤工助学收入以及教师的额外收入，也绝非是个等闲数目。因与研究宗旨相关性不大，本文在此不提供相关统计数据，但本文希望提示人们，关注并认真思考这个教学事实。
一个实际问题。家教作为教学事实是坦率的：需求者的目的极其简洁清晰，它撕掉了蒙在教育和教学上的各种各样的面纱、包装和粉饰，赤裸裸地表明提高考试成绩，考高分、进重点校、上名牌大学等目的，提供者的目的性更明确，是为了赚钱（如系家长或亲属，此项指标则是省钱）。家教内容完全服从需求者的目的，一切从考试出发，故限定在考试科目之内又多在课程标准之上，教材之外，而且注重偏题难题，猜题估题。家教方法则服从于考选市场竞争法则，鉴于在一般情况下家教提供者的教学方法会低于职业教师，而且又受限于目的的狭隘性，故以强化训练、做题、做试卷等经验性方法为主。把它视为一个问题，我们不妨以一起巨额家教合同纠纷案的合同（该案以某家长与其高校教师之间的年薪三万元的家教合同之签订及解除而走上法庭）为例来解释。该合同约定：该高校教师向该家长之子的高中学习负全责，高一学年平均每科低于65分时按当年费用的85％退款；高二学年平均每科低于78分，低1分退款1000元，低于70分退当年费用的85％；如该教师不能单独完成，则由该教师另聘家教并且自行支付费用。这份合同清楚地呈现了当前步入误区的家教的典型特征：它是学校教学的延伸而且是病态的延伸，它只以成绩甚至是表明成绩的符号为目的，目的达成度直接与钱挂钩，赤裸裸地表明了其功利性、反教学性以及反教育人道主义等特性。因为，这种家教交易中没有受教育者主体的任何意义，却提供给我们一个关于“把人当‘人’的教学并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实现的，教学往往成为阻抑‘人’的生命活力的‘人工窒息机’”的赤裸裸的例证。
一个缺乏研究的问题。与媒体上琳琅满目的家教广告相比，仅有一些经验性呼吁的家教“研究”显得十分苍白。或许人们宁可闭塞眼睛捉麻雀也要回避这个问题，或许因为子女择校而且也请家教不便自相矛盾，或许只是教育学理论分工未曾预见到这个问题。石鸥先生在《面临考验的教育学边界》一文中批判的学科壁垒问题，启示我们寻到了一种学术缘由：“我们的专家习惯于学科内的研究，他们无愧于‘学科边界内专家’的称号，但他们往往忽视了边界外的现实。他们为了达到自身研究的纯化、专门化，不得不排除很大一部分教育生活”，“当代教育实践中有许多教育现象与问题似乎都在我们以往经验的控制与把握之外，都是我们的理论所没有探索过的”，“有些几乎全无雏形，几乎处断裂状态，几乎无先例可循。”而家教作为一种教学事实愈演愈烈，这如果不属于重大的教育问题，也至少是这些问题所导致的教育问题。对此置之度外或疏于研究，不能不认为是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今天教育学的悲哀”。值得疑问的是，到底我们的教育学该适应发展中的教育实践来研究，还是教育与教学生活只能削足适履地来适应教育学研究?
一个教育学学科边界之外的问题。我们所界定的家教，还真正找不到明确的责任学科。譬如教育学，它在研究教学的辅助组织形式时，涉及到课外进行的教学，这种教学不限定时间，因人而异，可以采取小组活动或个人作业形式进行，但它把这种教学限定在作业、参观、讲座、辅导诸项，而且诸项之中唯有家庭作业一项相近于时下家教，家庭作业又只能在独立完成“确有困难时可以请教师、父母作启发指导”，这显然不同于家教。而教学论，它的学科界域更精确，课外作业是“教学活动的重要组成部分，布置并检查课外作业是上课的继续”，它限定的是作为上课的继续的教学活动范围，而且是由教师亲自调控，至多是针对多数学生在作业中易犯的错误，由教师“找机会进行辅导、重点讲解或纠正”，家教显然在界域之外。家庭教育学当然研究家教，但从内容到形式都与我们所界定的家教不同，它讨论的家教，“一般没有什么固定的内容，常常是家长认为需要什么就教什么，发现什么问题和情况，就进行相应内容的教育和训练；或是做什么，教什么，遇到什么事，就教什么内存，没有系统的教育教学内容，较为灵活机动”，它对于学校教学，只提到“配合学校进行学习目的、学习态度、学习习惯的教育，督促或辅导科学文化知识的学习”，这显然承载不了我们时下牵动千家万户的家教，家教决非“辅导科学文化知识的学习”所能涵盖。
家教正是在这种教育学学科”三不管”的状况下，完全宽松地没有理论干预地繁荣起来。如果“为促进教育学的繁荣，我们应该开辟超越现存学科边界的对话和交流渠道”，如果我们宽容地“鼓励教育研究者们交叉地进入相邻学科领域，突破传统边界，在自己的深入研究中几乎可以完全搁置每一学科为使本专业成为独特领域而提出的种种所谓的合法化依据”，或许各学科都可以从自己的视域来研究家教问题，这似乎也无须“不要伯被人说成‘不专业’、‘不入流’、‘野路子’”的勇气。本文在给出某种界定的前提下把家教纳入教学论来讨论，并且慎重地标明其“边缘”位置，不知道这是否触犯教学论学术规范?
二、一个正在成为学校教学的病态延伸的问题
家庭里发生的教学活动，即使在本文界定的范围内，也不乏学校教学健康延伸的范例，一位著名科学家就曾经感慨地回忆起在他中学时代的某个暑假，父亲聘名师为其讲读国学经典的往事。说得开拓些，其实许多卓越人才都有过作为学校教学健康延伸的家教经历。所以本文讨论的是学校教学之病态延伸的家教，不是说凡家教定然会是学校教学的病态延伸。
关于家教正在成为学校教学之病态延伸的问题，我们可以有以下解释：
关于价值取向。在全面推进素质教育的过程中，在课程与教学改革的价值确立与目标追求中，我们都有关于学校教学的日趋健康的改造和理论建构。但实践中的学校教学，却因为其“本质上具有被动和主动双重作用”而必须做出双重努力：一是进行自身演变并孕育和促进令人满意的社会变化，二是克服自身内部存在的有待改变的对创新的抵抗力量和结构。这后一种应然的努力延伸到家教行为中，却可能出现双向选择，选择导引着家教的价值取向，时下的许多家教，恰恰不是克服而是支持了教育内部对创新的抵抗力量和结构。因为对于正处在十字路口的教育而言，它本来“应该彻底抛弃僵化、尖子主义、封闭性和在学生面前设置的人为障碍；”“应该勇敢地接受新的内容、原则和方法”，而许多家教的价值取向乃至目的论精神、评价理念，却恰恰与此相悖。前述纠纷案中的那份合同，正是家教课堂化、学科僵化、考试分数局限性的证明，也是封闭性尖子主义的证明。实际上，家教最不关心的正是学校教学的应然的也是理想的特征，反而助长了那些该彻底抛弃的特征。
这种价值取向有着似乎合理合情的外衣，它通常以某些桂冠或符号，以及普遍性社会认可为基础，甚至追求者的体验都缺乏必要的觉悟。学校教学与家教因此很自然地就制造出一种恶性的互动机制，这使它们在价值取向的误区里相互促进。譬如素质教育导向，学校教学的宗旨会关照全体学生的全面素质发展，但教学实践却又顽强延续着僵化的应试惯例，而家教则会选择只盯着考试评价来应对。这样，学校教学的价值取向进入家教范畴，也就自然异化成学科考试分数以及特长竞赛获奖等等，因为这才是俗话说的“硬指标”，而与素质相关的“软指标”，包括非智力因素、情感、兴趣等的学习主体的内在价值生长情况，则会因此而失落。再譬如课业负担过重，学校教学会以向课堂教学要效率、对家庭作业限量限时来试图减负，但这对于把写完作业视同掌握、把量的重复等于质的提高的家教理念而言，无疑只有加重负担一种策略可以采用。而家教以笨办法达成的优良评价结果，反而助长了学校教学向偏、难、怪的方向提升，否则其教学评价就会失了区分度。而失了区分度，则可能导致全体学生全面素质的健康发展，基础教育就成了全体学生都打好步入未来社会之良好基础素质的教育了，这样一来，等级森严的不同学校、优劣中差的不同学生、精英主义的恶性竞争也就失去了得以存在的基础。我们能不认为家教是在学校教学价值取向上的病态延伸吗?
事实上，基础教育中的学校教学与家教间的互动机制，正在造成双向价值失误：一是与考试评价及选拔淘汰相关的内容，它趋向繁难而且正在背离学科宗旨。有些研究生做家教居然不敢教中学生外语，因为应对不了考试；文学专业的博士不敢教中学语文，也因为有如此尴尬。说得明白些，人们对教学价值的思考，不是教学什么以及为什么教学，而是如何设置考试陷井让一部分学生失足掉下去。而数不清的复习资料、考卷集锦都附有标准答案，它们深刻地窒息着孩子们异想天开的思维活性，这使每个孩子连同他们的教师都清楚，要想出类拔萃就决不能创新。二是与考试评价及选拔淘汰无关的内容，它形同虚设因而造成儿童生命成长中许多重要价值的失落。譬如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国际教育发展委员会所概括的终身教育的四大支柱，即学会队知、学会做事、学会合作、学会生存，它们多数不能真正纳入考试评价，高水平家教尚能有成效地帮助孩子夯实第一支柱，而多数家教是连学会认知也解决不了的，因为请家教的行为首先就让孩…… 全科论文中心http://www.issncn.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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