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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我国正面临着建设学习社会的历史重任，发展适合于全民学习、终身学习的教育设备与教育体系当然是极为重要的，但同时我们要认识到学习社会的深层内涵在于一种价值选择与转换，学习社会具有乌托邦的色彩，按照教育理想主义的逻辑转变我们的教育观念，进而影响我们的行动，同样是形成学习社会的重要条件。
关键词：学习社会；乌托邦；教育价值；教育理想
一、问题的提出
现代社会的人们，不仅在享受着创建学习社会所带来的种种便利条件，也在感受着学习社会到来所产生的种种压力，我们怎么可能把学习社会与乌托邦联系在一起呢?
其一，学习社会确实经受着乌托邦指控。学习社会理论最有力的批判者胡赫与迪特（Hughes and Tight）等认为：“事实上，没有一个国家基本上接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欧洲经合组织以及其他一些机构在70年代所倡导的那种教育供给体系。美国拥有建立在政府资助和私人投资混合机制基础之上的大众教育体系，没能做到使自己的国家成为学习社会，入学率较高和具有社区与社会积极参与教育传统的瑞典也是如此，当然更不用说已经解体的苏联了。”他们断言：“学习社会是一个神话，目前还不存在到达学习社会的任何迹象，在可预见的将来学习社会也不可能变成现实。”另一位学习社会的掘墓人艾因雷（Patrick Ainley）嘲笑说：“只有诗人和科幻小说作家在设想学习社会是个什么样子，它是如何与今天的世界区别开来的。”
其二，则取决于我们对学习社会的理解。我认为，教育与社会发展的进程以不可辩驳的事实佐证了人类走向学习社会的必要性与可能性，但这只是理解学习社会的一个方面，仅有这一个方面却不能把学习社会说充分。学习社会所追求的不仅仅是从现象上看，人人在其一生中均有接受教育的机会，处处都是适合于学习的场所。学习社会的深层内涵在于一种特定的教育价值选择，是人类社会渴望在一种人性化的社会环境里经由教育而实现自我完善的理想追求。
二、透视学习社会的乌托邦色彩
一般认为，“学习社会”概念是美国芝加哥大学前校长赫钦斯于1968年最早明确提出来的，他把学习社会界定为：“除了能够为每个人在其成年以后的每个阶段提供部分时间制的成人教育外，还成功地实现了价值转换的社会。成功的价值转换即指学习、自我实现和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人已经变成了社会目标，并且所有的社会制度均以这个目标为指向。”从赫钦斯对学习社会的定义出发，我们对学习社会的理解就不那么简单，除了为多数人所熟知的“全民学习”和‘终身教育”这两个基本维度之外，学习社会还涉及到价值取向问题。首先，教育自身要成功地实现价值转换，从人力资源开发走向人性的自我完善；其次，整个社会的架构也要成功地实现价值转换，从片面侧重于物质财富的积累走向人的全面发展。这两个方面是密切相连的，第一个方面尤其离不开第二个方面的支撑。教育日益成为经济与社会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教育的价值转换有赖于整个社会的价值转换。其实，从人性化的角度来理解学习社会也并非赫钦斯一人，兰森也认为传统教育改革所依赖的普遍原则——教育应放在优先的地位以服务于国民经济发展的需要——本身就存在着问题。“如果社会真正要解决教育所面临的问题，解决问题的方案仅局限于数量的扩张或对现存的教育体系进行修补是不够的，它需要改革教育的组织原则，从工具与技术理性走向学习社会的道德与政治原理，使教育目的由经济兴趣转移到培养合格的社会公民。”兰森是英国伯明翰大学（University of Birmingham）教育学院教育学教授，学习社会研究在国外己经出现了两次高潮，第二次高潮就在英国，而英国研究学习社会当推兰森为代表。他研究学习社会的主要成果集中在1998年他主编出版的《处在学习社会》（Inside the Learning Society）一书中。该书收录了兰森在《教育管理与行政》1992年第2期发表的《迈向学习社会》一文。此外，他为该书的出版专门撰写了三篇具有相当分量的论文，包括《学习社会研究综述》（Lineages of the Learning Society）、《对批评者的答复》（A Reply to the Critics）和《教育民主》（The Learning Democracy）。兰森对学习社会的理解具有乌托邦色彩的地方还体现在他坚持认为：学习社会的动力源自自己成为自己的代理。我们可以设想，如果没有学习者的主动参与，学习社会何以能建立?从某种意义上说，学习社会取决于自我发现和利用教育资源的意识和能力。由此我们才能明白为什么《学会生存》报告中如此郑重呼吁：“未来的学校必须把教育的对象变成自己教育自己的主体。受教育的人必须成为教育他自己的人；别人的教育必须成为这个人自己的教育。”兰森是这样阐述自己的观点的：“学习社会如果真要致力于实现自己所面临的各种转变，学习社会将要学会成为一种不同的社会形式，即一种把积极的公民权（active citizenship）作为教育的组织原则的社会。通过创造适合于参与民主（participatory democracy）的社会条件，每个公民通过为自己所在的共同体做出贡献从而能够认识自我——个体的我与集体的我。这样一种社会将把复苏学习者的能动性作为个人和社会发展的关键。当我们有一种目的意识的时候，我们就会主动地学习。”也正是因为“自己成为自己的代理”需要一定的社会氛围作为基础，所以在兰森看来，解决哪些人应该受到什么样的教育，并不是学习社会的核心问题，“更有意义的是，学习社会是一个营养其公民具备能动意识的社会，以帮助他们投身于重新塑造社区的实践活动中去。公民权、民主和正义是学习社会的价值所在和形成学习社会的基本条件。”针对这一点，哈切尔（Hatcher）就明确地宣判学习社会为乌托邦的性质。他认为倡导学习社会，肯定会在资本主义社会两个关键的特征面前栽跟头。一是资本主义社会的阶级基础。资本主义社会的基本组织原则是——为在市场上赚取利润而生产，其余的都是次要的。这必然产生具有利益冲突的社会阶级，不同的阶级与教育的关系是不同的，甚至是相反的。这样一来，抽象的理想主义者所谈论的“学习者”和“积极学习者的社会”，就会跌倒在资本主义社会还存在阶级冲突的现实面前。第二是权力的不平等。这就决定了理想主义者所宣扬的“自己作为自己的代理”（individual agency）是不可能的，只有阶级代理（class agency）才能通向阶级平等的彼岸。
哈里斯（Harris）曾经指出教育理想主义具有五个方面的特点：（1）假设（内隐的或外显的）人在社会关系中处于一种原子状态，在教育体系内的人（特别是教师）是自由的、有自主权的自己的代理人。（2）把具体的社会制度与抽象的理想相合并——例如把学校教育等同于教育——这就模糊了前者的功能。（3）教育理想主义偏爱民主、平等和个人自主权这样一些抽象概念。同时表示，只要仔细研究就会发现，或者是社会及其制度实际上已经是民主的和主张人人平等的，要么是无需从根本上改变社会关系的情况下，就有这种发展趋势的潜在可能——典型的是通过在社会关系内播种正义的种子。（4）教育理想主义者以规劝的口吻开出闪耀着美丽光环的道德和智力药方，读起来如同一幅可能是由各种世界最美好的事物所构成的投影。然而，这些同样的药方在特别的社会条件下和特别的历史时期就可能成为空洞的言辞。（5）为了使人相信他的见解和结论合乎道理，理想主义者的教育理论总是依赖于对人的本质和社会发展所作的一种历史分析。哈里斯的观点也许并不能成为我们判定学习社会具有教育理想主义色彩的标准，但是，我们必须坚持用人的发展来为社会的发展定向，用教育促进人的发展来唤起大众建设学习社会的激情，用学习者的主动性来激活生活世界的教育功能。对社会发展的过于强调必将摧毁建设学习社会的非功利性逻辑，片面追求教育的物质补偿必将导致对过渡教育的焦虑，从而最终摧毁人类关于学习社会的美好愿望。学习社会只对积极的学习者才有价值，一个不愿意学习的人，一个不会学习的人，一个不善于学习的人，都是与学习社会无缘的。这恰好验证了一句谚语：我们可以强迫一个人去工作，但不可强迫一个人去学习。
学习社会应该勇敢地面对来自所谓实证主义者的攻击，承认自身存在价值判断的属性。学习社会作为一种社会认知图式，既反映着社会的某种属性，也寄托着认知主体的理想，它表达了人类实现自我完善的美好愿望。学习社会所蕴含的价值追求或许比学习社会是否能够成为真实的存在更重要。只有这样认识学习社会，我们才能完全把握学习社会的理论品质，才能正确对待学习社会理论所受到的种种责难。实际上，承认学习社会具有乌托邦的色彩并不意味着我们提出学习社会的设想就没有用处了，相反，完全拒绝学习社会的乌托邦指控却会出问题。问题集中为三点：（1）将学习社会等同于知识社会，用功利主义的社会本位价值取向来定向学习社会；（2）过于追求学习社会可数量化的方面，忽视学习社会促进人的发展的真正内涵；（3）只注重学习社会的硬件建设，看不到转变人的教育观念在创建学习社会中的重要作用。
三、学习社会作为教育乌托邦的价值分析
胡赫与迪特虽然把“学习社会”当作一个现代神话，但他们同时也肯定了神话的作用：“我们用来作为生活的基础，或由他人将我们的生活定位于其中的社会、经济与政治的假设本质上也是神话。这就是说，这些特殊的观念客观上无论是真是假，至少对一些人而言，正是它们提供了思维、行动和前瞻性计划的基础。”米恰尔•扬（Michael Young）也曾经指出学习社会在某种层次上无异于是另外一种理想主义者的乌托邦，只有在国际学术会议上，当与会者无需承受将其付诸实践的压力时，这种关于未来的泛泛的观点才能受到抬举。但是他也认识到现在的情况有所不同了，学习社会已由乌托邦变成了影响着教育改革与实践的教育观。他说：“学习社会观（idea）作为一种思想（concept）或一种理念（ideology）其作用是巨大的。作为一种理念，认为现代社会的分层也同样依赖于个人所拥有的知识与技能，在一定程度上掩盖了现代社会是建立在权利与财富的不平等的基础之上的这个事实，使社会的不平等有了合理性。作为一种思想，为终身教育、教育民主和创造更多的学习机会提供了一个理性前提。”
其实，教育发展也好，社会发展也好，既是一种自然的历史进程，也是一种依据人类的理想进行选择、修正和提升的过程。马克斯•韦伯曾把信念的作用比喻成扳道工是很有道理的，伯顿•克拉克也认识到：在系统中的人是受自身观念的指导来解释社会趋势的意义。也许是我们对唯心主义的东西过于敏感，但可以肯定，人在自己的思维中行动，我们怎样思维直接影响着我们怎样行动。“学习社会”如同“闲暇社会”、“老龄化社会”、“信息社会”等这些用语一样，都不是社会现实完整的图画，不是一种社会现实的“反映”，而是一种概念性图式的“反映”。社会现实是复杂的，…… 全科论文中心http://www.issncn.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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